數碼攝影時代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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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單止在2003年我們看到數碼相機的驚人供應量，達到約4千8百萬架，比2002年增加了約70%；有估計今年將會達到6千8百萬架，再過三四年可能會達到一億架。在攝影歷史中，從來沒有這種情況出現。如果估計真的出現，傳統菲林的日子應該不會多過十年了。 這是一個劃時代的時刻，正如本人常稱，我們是幸運的一代。可以享受傳統菲林質素的高峰時期，又能親眼看到數碼攝影的誕生、成長及稱霸天下。而且以目前的情況來看，數碼影像技術極可能是最後的皇者，將來只會把其中的影像素質、分辨度及應用層面等提高，絕不會把數碼影像的結構及原理取代了。 可是，從科技進展的情況來估計，攝影的輸出仍有一個領域可能在不久之將來會有突破。這就是立體照片了。這本來已有多年歷史的技術，只是因為製作過程複雜及費用較高。早期採用的方式，觀看時需要有特別的安排，非常不便。後來柯達推出的方法，不單需要昂貴的配備，而且放相的費用極高，即使是商業廣告方面也敬而遠之。立體照片困難之處在於需要極精密的畫面排列，以現今電腦及軟件的運算能力，絕對可以輕易應付。本人相信以數碼影像技術來進行立體照片的製作，只是時間上的問題而已。 暫時不談將來的事，今日，攝影人士所面對的數碼影像已有不少需要深入思考的問題，這正是本文所針對的題目。數碼攝影已有極廣泛的發展，我們可以從拍攝場合，各種比賽及展覽中等已看到數碼攝影佔有相當的比率。再過三兩年，可能已達到百份之百了，不是採用特技或經過軟件處理，也是採用數碼放相技術吧。 由於數碼影像技術在初期是受到廣告設計等行業擁護，攝影人士反而落後了差不多十多年。所以應用技術方面，較多是以配合廣告設計方面。最明顯的利益是採用數碼影像技術來進行設計、分色、製版等，比以往的傳統方法不只快捷得多，而且分色製版的費用更有驚人的下降幅度，大概是便宜了百份之七八十。設計，廣告及電影等都因數碼影像技術而提昇了各種效果。可是，這些提昇都是集中於特殊效果方面，也是把數碼技術當作特技用途的主要因素。 攝影方面，自然受到這種潮流的影響。再加上各種媒體、書刊及課程等把特技作為熱門題材，這種題材不止是較容易處理，而且可以有較長的篇幅來交貨，以稿費為收入時更加有利。況且借助設計的構思，在攝影圈中是有新鮮的感覺。事實上，對初入門人士的確是有相當的吸引力。還記得我們當年初次嘗試黑房特技嗎？其中的樂趣簡直令人廢寢忘餐，所以在數碼影像技術出現後，數碼特技成為熱門玩意絕對是正常之事。 當然，這也是攝影人士產生誤解的原因。不少人士認為特技是數碼影像技術的唯一用途，這絕對是錯誤的觀點。攝影中的特技已有相當歷史，並非因數碼技術而誕生。數碼技術只是提供了更簡單更快捷的處理而已。問題應該在於接受方面。如果以特技產生的作品能夠得到成績，那就是說明了特技是攝影中的一份子，並不是需要花三幾天在黑房弄出來的才是作品，在電腦上按三幾個選擇就不可接受吧！藝術向來並沒有難度計分制度，個別評判也許會有點偏好，但從來沒有公開理論支持這個觀點。簡單來說，只要是原則上沒有禁止採用特技，只要作品的最後面貌得到觀眾喜歡，這已是最明確的證明。 如果認為採用特技是有不妥之處，這又不應在今天才開始，更不應只是針對數碼技術。為甚麼美國Barbara Morgan的併圖特技作品被公認為藝術，為甚麼當年的彩色中途曝光次次入沙龍，為甚麼史匹堡的特技電影沒有被人批評呢？如果說特技破壞了攝影的真實性，那麼我們應否對羅蘇民前輩的執相作品例如那張經執相清除了面部白斑的人像進行批判呢？ 採用特技是有很多的原因，這方面的爭議已有百多年，始終仍未有最後的結果。我們也不必花費時間在這方面的應否問題上。採用特技對攝影人士是有益或是有害是較重要的問題，這才是我們對新一代人士的責任。 溫故知新，為甚麼我們在當年學習了黑房特技後，沒有長期維持下去呢？是費用太高？是不能掌握？是對特技效果失去興趣？ 原因可能是一堆，但以當年的環境及風氣，如果仍有吸引力，絕不會被其他因素影響。換句話說，失去興趣才是主要的原因。試想想，如果所有作品都是中途曝光，或是併圖時，誰會再有趣味繼續下去？ 最嚴重的問題是，拍攝時將會完全失去創作的能力，只是胡亂按快門，因為所有思維都是在拍攝後以軟件把各影像左併右疊。對已有一定基礎的攝影人士，一段時間的【忘我】只會有短暫的影響，但是對初入門人士來說，根本是沒有後退的路，不能前進就要放棄了。這可能是近年加入攝影圈的人士中不少很快已退出的原因。

可是時代是向前而不可能永遠不變，在數碼技術成熟後，究竟那個方向才是正確是一件極費思量的事。攝影題材，由以往的本地風光，早已變成遠遠的未開發地區，這些地區也開始進步成人工化的旅遊點後，似乎已到了盡頭。即使是南北極，初期可以隨意拍攝也成為作品，這是畫面新鮮的原因。本人認為把旅遊記錄作為攝影作品是一件錯誤的事，這種照片是有一定的特點也有本身的價值，但絕不應以攝影創作角度來觀賞。事實上其他記錄攝影等，早在數碼技術之前已被視為攝影創作。這明顯是對攝影一知半解而產生的混亂，難怪攝影在藝術地位不斷下降了。 數碼攝影技術有沒有提供新的方向？我們可以從【舊問題】及【新領域】兩方面來研究。【舊問題】即是以往在傳統技術中有一定的限制，使我們需要盡量避免或面對較高難度的安排才可進行。【新領域】即是以往在攝影中沒可能採用的手法或效果，可以說只有運用數碼技術才能夠實現。 【舊問題】包括傳統的黑房特技，最常見的是中途曝光、浮雕及併圖等。以前也有這方面的討論，特技的採用不應是為特技的效果而製作，而是以效果與題材的配合為重點。創作的意念是攝影或是設計是有重要的影響，簡單來說，攝影是由主題引發，設計是由效果決定。前者以畫面的整體性為主，後者以色調條紋的配搭為主。 現在以電腦軟件處理影像，我們是可以有很多不同的方向來發揮，不必局限於以設計或商業角度的特技，例如透視效果、色調控制等。這些項目在傳統攝影中是有不少限制，即使技術高如安素亞當斯也不能不採用遮擋來放相，證明其中的難度是極之高了。 【新領域】是本人正在進行研究的項目之一，在未能確定前不會作出錯誤的介紹。把這件事提出的原因是期望新一代的攝影人士可以從這個方向進行探討及嘗試，促進現代攝影的發展。 首先要明白，雖然百多年來都是以相紙作為影像的唯一顯示媒介，在新時代中是否可以容納其他方式嗎？其次是OLED等帶來的新技術，可能很快有薄如紙張的顯示屏，把【照片】的定義革新。最後是投影的技術也有極大的改進，影像的觀賞方法有更多的選擇。這些轉變應該給攝影有更大的發揮空間，將來攝影是甚麼模樣似乎沒可能在今日可以想像得到了。 唯一不會變動的是，任何攝影作品必須合乎人類的視覺感受，一旦超越了這個界限，必定會被否決。但是，這不是指我們的影像必須與百多年前相同，因為以往的影像是受到當時物質條件限制。正如彩色菲林的演變，每一次的進步都受到保守人士杯葛，認為顏色效果不合自然，可是，三幾個月後又是另一番說法。當然，其中也有一些設計過了界限來招來滅亡的結果。所以，觀念絕不是一成不變的事。而且我們視覺的判斷特別是顏色的感覺，是隨時代而逐漸變化。只要是合乎當時的觀感，已經會有立足之地。 無論從那個方向來探討，必須明白攝影就是攝影，設計就是設計。以主觀概念來找尋數碼攝影創作的手法，以客觀概念來衡量作品的攝影本質，成敗可能在於一少部份。所以在數碼影像時代，有必要重溫攝影的定義及界限，這樣才可保障不會白費功夫，確定數碼攝影可以發展順利。

採用數碼影像技術的幻象效果 採用數碼影像技術的透視效果